散文|黎大杰:春满巷

散文 2019-03-22 19:43:15

  早晨上班,过润泽,见有市政工程车停在边。很显然,这是一辆修剪行道树枝条的车。有很多人围着看热闹,街道有些堵。

  工程车驾驶室里坐着一位身穿工装的师傅,他操作一条长长的机械臂,缓慢地举向高大的行道树。机械臂末端是一个斗型容器,站有两位戴安全帽、穿工装的师傅。

  其中一人握一把发出呜呜叫的长电锯,在旁逸斜出的粗壮枝条间乱舞,零散的树叶和细枝簌簌往下掉。另一位执一根长杆,用长杆顶端钢叉叉住枝条不让其乱晃,以免断枝飞溅到中间伤到行人。

  润泽的行道树是小叶榕,此树种生长极快,才几年,当初的小树长成大树,枝密叶浓。我每天上班要从此往返4次,行走在绿阴下,仿佛每天都行走在春天的长廊里,被春天润泽着。

  润泽是一条短得不能再短的,用街边摆台球摊的周老板的话说,短到摩托车轰一小脚油都要跑过站。与其说是一条,不如说是一条小巷子。

  中午下班,再次过润泽时,修枝车已经离开,润泽仿佛一下子空阔许多。阳光大块大块地从光秃秃的树上掉下来,带动起一点点看不见的微风,灌进我的领口,乍暖还寒的春天里还夹杂着少许凉意。

  我环顾润泽,两边行道树修剪得有些厉害,每棵树都只剩下一根独树桩,显得畏首畏脚的。整条,好像比平时生硬不少。

  那么好的枝条修掉多可惜。我一直不喜欢修枝,我也不认为我的想法幼稚。要把枝条长回到原来那么茂盛,不知还要等好久。我曾经从家中5楼窗台往下望,在那蓬旺盛的枝条顶端,有一小片嫩叶长出来,我把那一小片鹅黄定义为树尖上的春天。

  润泽长年由一位女环卫工打扫。她从不戴口罩,因为她喜欢唱歌,一直唱。她随身带有一个大水壶,渴了就喝一口,接着再唱。

  听得出,她唱功并不好,左腔右调的,但她还是旁若无人地唱。有人指指点点说她有问题,我看不像。她能记住那么多的歌,已很不简单了。

  洒水车准点经过润泽口,她会跟着车子播放的音乐唱。她每天天不亮就扫街,我在5楼上都能听到她大扫帚拂过水泥地面发出的唰唰声。

  有时,我走在街上,也会踩着她的调子哼一些曲子,但常常被带进沟。有时,她扫完前面的,后面街道又落叶了,她又折回来扫。润泽一直都很干净,就如春天的原野,舒适而又丰润。

  有一天,嘉兴与润泽拐角多了一个钢架结构的私人摊位,矗在那儿显得有些突兀和不协调。这是为一位身患小儿症的残疾小伙设置的特殊摊位,补鞋、

  擦鞋、配钥匙等,小伙的生意不错。

  拐角另一边,有两家米粉馆,每天早晨来此吃粉的人特多,生意火爆。一天,我在粉馆用餐时,看见老板抽空给那位残疾小伙端了一碗粉。旁边有人在说,老板心好,每天都给那位残疾小伙送粉,不收钱,全免费。

  吃完粉出来,阳光从楼宇间斜射进润泽,光秃秃的行道树瘤疤处已有嫩芽冒出鹅黄来。我知道,春天已悄然驻进润泽了。

  黎大杰,本名黎杰。四川省作协会员,南充市嘉陵区作协,《凤垭山》文艺主编。诗歌、散文见诸《诗刊》《星星》《绿风》《散文诗》《诗潮》《四川文学》《延河》《天津文学》《草原》《牡丹》《》《中国教师报》《四川日报》《贵州日报》《甘肃日报》等。出版诗集《阳光之上》《此情不关风月——黎杰诗歌精选》,散文集《给爱一点空间》《等爱的槐花》《此情不关风月——黎杰散文精选》,旅游散文集《我想陪你看风景》等。2016年获四川散文。偶获征文。